
监狱长武奇顿时目瞪口呆,一双眼睛瞪得就跟铜铃似的。
01
“咳咳……咳咳咳……”
清晨,第一缕日辉初初降临,伴随着床上女童止不住的重咳,几乎瞬间,原本安静的罗辛斯庄园嘈杂了起来。
等德包尔夫人带着一众管家仆从匆匆赶来时,只见床榻上,方才六岁多点儿小姑娘正不省人事……
“哦,我可怜的安妮,医生,约翰,约翰医生……”
“安妮,上帝啊!我的宝贝安妮……”
“医生……”
一片嘈杂中,迷迷糊糊中,苏芝感觉好像有什么锋利的刀片从手腕间划过……
苏芝:“???”
等等,来的不是医生吗?看病,放血?
苏芝:“!!!”
联想到周遭明显不大对劲儿的口音,骤然间,苏芝心下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而随后几日,这份预感无疑成真了。
靠着夜里偶尔偷渡的稀释版灵泉水,在这时代可怕医生的操刀下,苏芝这具身子到底还是坚强地挺了下来。
熟练地在女仆们的服侍下换好衣裳,片刻后,看着镜子中金黄色的头发,以及虽然乖巧可爱,然实在明显异域的长相,饶是心有准备,苏芝仍忍不住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也没什么,就………
“你们快穿局业务还蛮广的?”
苏芝颇为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一旁的狗子。
“那可不!”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对,识海内,统子高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咱们局里业务可广了,可不止有人呢,之前有同事还接到过一只美人鱼嘞!”
“好像还是魔法世界唉!”
苏芝:“……”
也行吧,物种多样化嘛!
“对了宿主,你上个世界也是满分唉,也不对,是还好满分才对,要不然这三十积分花的太可惜了……”
统子不由遗憾道。
可惜吗?其实这回苏芝还真没觉得,毕竟自家琋儿这不论智商还是情商,比之她之前想过还要更胜一筹。
话说她上辈子一百来岁走的时候,大宋境内,可是连简易版的蒸汽车都有了!
虽然那速度实在有些感人就是了。
思及某人一直到离世前还在忍不住得意,苏芝忍不住轻哼一声。
对这次的五星也没有意外,上辈子福康的愿望其实并不复杂,不是寄希望于父亲,也并非报复旁人。
而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而非为旁人手中的棋子甚至筹码……
可惜了,这一点,实际上于当时的福康而言,却偏偏是最难的。
想到早前劳心劳力的前半辈子,苏芝下意识挪动着小身子,在床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嗯……不错,这床是真软和。
还有周围的布置,纱橱,满是少女心的床帘纱帐,一应不可谓不精致。
打量过一番后,苏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看来这辈子除了身子弱一些,开局还算可以。
适合美美躺上一躺!
这位英伦小姑娘名子叫安妮·德包儿,是的,没有错。
不仅是罗辛斯庄园唯一的继承人,且因着这具身子父亲早逝,身子又素来不好,从小自家老妈凯瑟琳夫人可谓要星星不给月亮。
就连彼时贵族少女繁重的各项课业,也从来不对原身多做要求。家庭教师琼斯小姐也是个在温和不过的性子。
原身性格乖巧,同家里人也是格外愉快。
唯一的一点,这具身体还有个大十岁的亲表哥,费茨威廉·达西。
是的,就是那个百年前霸总文学男主角,达西。而日前常常陪在苏芝身侧嘘寒问暖,一派体贴的,正是本文中的致力拆散男女主,棒打鸳鸯的一大反派。
男主那势力又刻薄的亲姨妈,凯瑟琳夫人。
嗐,这人可不就太熟了!
不过跟苏芝没什么关系就是了,最多到时候就近距离观摩世界名著,外加看个热闹就是了。
悠闲地躺在靠近窗口的小床上,任罗辛斯庄园的温暖的晨风微微拂过脸颊,这辈子原身小姑娘的愿望同样简单。
那就是不想向上辈子那样早早离世,让凯瑟琳夫人伤心难过。
更不想母亲为她的事一直过分操心,甚至一度同关系不错的外甥闹翻,关系僵硬!
成了旁人爱情中的反派人物!
这可真是……
伸手在小姑娘手腕上探了一波,片刻后,苏芝复又神色轻松地躺了回去。
只能说,庸医误人啊!
清晨,窗外阳光明媚,大片的法式蔷薇花开的正盛,不远处,一大片清澈的湖泊映入眼帘……
不愧是不输于传闻中彭博里的大庄园啊!
就,这个开局,有点不真实的样子。
趴在柔软的大床上,苏芝难得胡思乱想了片刻,然而下一秒餐桌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食物:
嗯………
果然,天下没有白躺的穿越!
偏这时候,见宝贝女儿明显没有胃口的模样,一旁凯瑟琳夫人素来带着几分高傲的神色明显紧张了下来,下意识将手中餐具放下,对着宝贝女儿开口问道:
“哦,安妮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还是今日的晚餐不合胃口?”
“不,没有的妈妈,今日的点心看起来非常美味……”
学着原身小姑娘的模样,苏芝抬头腼腆一笑,须臾方才伸手捏住了手中的刀叉。
嗯……这个烤羊排应该还不错的样子!
见宝贝女儿用的不错,一旁凯瑟琳夫人面上不变,眼中却下意识松了口气。
随后数月皆是如此,苏芝算是发现了。虽不擅直言表达,然作为唯一的女儿,又是体弱,对于原身,凯瑟琳夫人是真的花了十二分心力不止。
每日听管家汇报庄上的事务之余,对女儿也是事事都要问上一问,但凡苏芝多咳嗽一声,都要急急派人寻医生过来。
譬如今日:
一直到晚餐结束回到房间,众仆人陆续退下,凯瑟琳夫人面上方才多了些严肃:
“安妮,我亲爱的女儿,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作为一位合格的淑女,在读书方面,多阅览一些寓意丰富经典文学,或者优雅的诗经才是正确的行为,而不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荒诞书目……”
02
第一次被母亲如此“训斥”,哪怕眼前的贵妇人语气并无严厉,苏芝眼中还是迅速絮起了泪花。
“可是,母亲,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跟咱们庄园是不是不一样的……”
当着凯瑟琳夫人的面儿,苏芝迅速摇了摇头,晴空般湛蓝的眼中很快浮现了泪珠,这会儿正满是难过地看着眼前这人:
果然,早前凯瑟琳夫人略显憔悴的脸上很快浮起慌乱。身子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可怜的女儿搂在怀中。
“哦,安妮,我的宝贝,非常抱歉,是妈妈刚才说话太严重了!”
“不……”苏芝忙摇头,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
“不,不是的妈妈,不是琼斯老师同告诉我的,是安妮听舅舅家的威廉表哥说的,听说舅舅一家前阵子刚去法国……”
“哦,我可怜的安妮啊!”
上帝啊,多么伟大仁慈的上帝,为什么不能多保佑她的宝贝!
想到长这般大,却因着身体缘故,整日只能呆在庄园,除了几位表兄家中,几乎再无消遣的女儿。凯瑟琳夫人眼中不间断闪过懊悔与心痛。
没有丝毫犹豫,这个几乎严肃规矩了一辈子的传统贵妇人,便答应了托管家给自家宝贝带各地书籍的请求……
而后在苏芝明显对海那边的王朝感兴趣时,更是托苏芝舅舅带来了不少书籍,甚至各个国家的食谱。
苏芝也趁此机会,将一本特意包装过的养身药食方不动声色混入其中。
总之,等苏芝艰难地适应过十九世纪大英的“各色美食”,并一点点不动声色改善生活下,时间很快过去数年。
春日,阳光正好。
铺着厚厚羊绒毯的草丛上,苏芝彼时正靠在大树下,颇为悠闲地翻阅着手中明显有些泛黄的书本。
毯上,正放着不久之前女仆玛丽刚从厨房带出来的各色茶点。
十七岁的小姑娘有着一头金灿灿的长发,褪去了少时的羸弱苍白,遗传至父族晴蓝色的瞳孔在这张格外精致的小脸上相得益彰。
虽身形比之这时代的少女尚且有些瘦弱,但丝毫影响不了什么。
不远处,被管家指引过来的乔治安娜下意识眼前一亮,提着裙摆快步上前:
“安妮!”
“安娜,你来了!”
听到声音,苏芝懒懒地动了动身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将衣摆拢好,矜持坐于一侧同样有着一头绚丽金发的小姑娘,疑惑道:
“不是说同达西表哥去乡下散心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不过乡下,不会剧情已经开始了吧!
傲慢贵公子*有一双格外生动眼睛的女主角,不得不说,还蛮有趣的!
许是这些年生活实在安逸无趣,苏芝难得来了些兴趣,难得搁下手中书册,对着眼前的小表妹好奇道:
乔治安娜小姑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哥哥是同宾利先生他们一起过去………”
哦,苏芝点点头,很快明白了原由。
乔治安娜性子从小就腼腆,自从几年前险些被某个狗男人联合管家诱拐后,性子就更怯了几分。
还是近几年,苏芝身子好一些后,两人时常玩耍说话,这才好了许多。
但对男子,哪怕是哥哥的好友,安娜也是不大爱接触的。
想到那个叫威克汉姆的人渣,苏芝神色难得无语了几分。
几百年前看的名著,故事剧情说实在的苏芝早已经记不得太多,当初事发之时,身子刚好些的苏芝正在安娜家中做客。
虽说并未造成大祸患,但彼时她其实有想过直接把这人渣送去非洲挖煤,或者直接人道毁灭。
结果这位表哥倒好!
直接放了,放了……
上帝啊,谁懂她当时的无语程度。
这么个有着父亲教子名头,知晓家中不少事,甚至还危及唯一亲妹妹,甚至达西家族清誉的货色。居然只警告警告放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芝甚至都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太狠毒,以至于跟这些人格格不入来着。
嗯……算了,旁人家的事儿,她多这嘴干嘛呢!要不是小表妹还算懂事可爱,这事她瞧都不会瞧上一眼。
或许名著主角三观就是比她正上不少呢!
日出时分,两个小姑娘说笑的功夫,不远处得到消息的凯瑟琳夫人已经带着女仆匆匆赶来。
看着大树下眉眼愈发生动的姐妹俩,尤其是越大身子愈发好了起来的宝贝女儿。
哦,上帝啊,凯瑟琳夫人双手合十,无不感激德想着,一定是她这些年真挚祈祷有用了!
见两个小姐妹玩儿地开心,凯瑟琳夫人也不过多打扰,只简单交代了两句,命一旁的管家送上甜点便又匆匆离去。
罗新斯庄园产业不少,作为女主人,显然凯瑟琳夫人整日闲暇的时光并不多………
见姨妈离开,一旁的乔治安娜这才轻咳一声,做贼一般悄摸摸从带来的书袋中掏出一大沓信封来。
金发碧瞳的小姑娘一脸星星眼地看着自家表姐:
“这个也是名侦探卡尔系列的读者吗?”
“是的!”苏芝点头,自然地将最上面的书信拿在手中。
田园生活悠闲是不错,无聊起来也着实无聊。有赖原身的习惯,苏芝便想着写点儿什么。
英国,十九世纪,伦敦,试问还有什么比侦探小说更符合情景的。
怎么着也是偶像发源地啊!
这般想着,苏芝很快颇有兴致地打开手中的信封。
嗯……最上面一封不出意外还是她的侦探系列铁粉,这位名叫斯科特先生的书迷,或者应该叫评论家不错。
在眼前略显飘逸的字迹上顿了片刻。
啧,这位推理发烧友还真是一如既往犀利呢!
总之,再连续挑出三处错误后,这人丝毫不掩不满的评价,动机满分,逻辑推理九分以上,然而常识性,或者说民俗性错误却有三处,整整三处之多!
信件最后,这位斯科特先生真诚的附言:
“这位极有可能养在乡下的罗斯特先生,但凡您愿意高抬贵脚出来走动一番,请相信鄙人,您的故事只会愈发严谨!”
“当然,若是您实在不幸,腿脚并不那么方便,请原谅在下的无礼……”
外附上整整一页的书籍目录。
苏芝:“……”
这是激将吧,是吧,她就不信,以这位的推理能力,偶尔只言片语中,看不出她的状态。
就是,这语气,怎么莫名熟悉。
看着手中书信,苏芝不由摸了摸下巴。
03
不过很快,苏芝就没心思想这个了。
夹杂在一众读者来信中,还有一封属于她目前的合作者乔治·维克多的信件。
信件的开头,依旧是一系列繁复又夸张的赞词:
亲爱的罗森特先生,请允许鄙人再一次由衷地赞叹于您超乎想象的智慧与才华。哦,上帝他一定会知道,有幸同您相识必然会是在下这十年,乃至几十年来最为幸运之事……
总之,在整整一页的夸赞过后,这位略显啰嗦的编辑先生方才略显兴奋地切入此次的正题。
亲爱的罗森特先生,依照名侦探卡尔各大系列如今的受欢迎程度,请问您将其整合成册,正式出版的意向吗?
这封信的最后,这位维克多先生还委婉地表达了一番想要同罗森特先生有一个得体正式会面的请求。
当然,没有理会这位编辑先生的苦苦相劝,最后一点照旧被苏芝无情paSS。
至于上一条,出书啊,这个苏芝倒是有些感兴趣。
作为偌大庄园的继承人,毫无意外,苏芝这辈子并不是个缺钱的主儿,甚至名下土地嘛,跟拥有大半个德比郡的自家大款表哥差不了多少。
无疑凯瑟琳夫人人虽高傲了些,但作为贵族出身,在经营方面并不差,又有身为伯爵的兄长做靠山。
不过多点儿零花钱也不错不是,当然……
况且几世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涉及侦探小说领域。
这本《名侦探卡尔》系列初稿发行于两年前,系列最初苏芝是以单元故事,或者说独立的案件作为发行。
譬如消失的受害者,字符的密码,嫌疑人D的絮语,还有最出名的密室杀人……
因着足够新意的杀人手法,缜密的逻辑思维,接连几个小故事后,卡尔这个系列很快便火了起来,带动着原本名气一般的《伦敦晨报》节节攀升。
彼时这本《伦敦晨报》尚还是个不甚出名儿的小报社,在整个大英大大小小将近数百报社中可以说并不算十分起眼。
这也是这位维克多先生态度每每绝佳的原因之一。
听对方的语气,这次的分成想来颇为可观。
回到房间,苏芝很快提笔心情愉悦地写下了回信,顺带跟某位挑剔的读者表达“真诚的”谢意。
“亲爱的斯科特先生,感谢您大方分享的书目,不得不说,于在下而言却是非常有用,对您每次都能精准地指出鄙人文字中的谬误之处,鄙人在此为您奉上真挚的谢意,至于您方才所言的“出门走动”……”
如您所见,在下如今确实并不怎么方便。
想来如斯科特先生这般绅士,必然不会强人所难的不是吗?”
作为回礼,苏芝特地在回信中添了几方数独游戏。末了又在信的皆尾附了一句:
“如您所言,CheSS(象棋)确实非常有意思不错,不过论喜爱,鄙人还是更喜爱GO(19世纪西方对围棋的称呼)一些。
真诚地希望能有机会同斯科特先生交流一番。”
不提收到信件的“斯科特先生”作何反应。
彼时文金森杂志社。
以一种不符合圆润体型的超快速度从助理手中接过信封,然而下一秒,乔治·维克多脸上笑意瞬间凝固了下来。
办公室内,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俊朗,身材却略显丰腴的青年当即半躺在座位上,发出一声哀嚎:
“哦,上帝啊,真是难以置信,罗森特先生的心难到是金刚石做的吗?”
他整整两年的马屁难道是白拍的?
素来对自己语言功底颇为自信的维克多先生难得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怎么了乔治,那位罗森特先生还是不愿露面吗?”
见好友神色不佳,一旁年长些的布朗先生不由开口询问。
“是的,约翰你知道的,这已经是罗森特先生第五次拒绝我了!”
“第五次!”
素来自信的维克多面上是深深的的颓丧!
要知道,因着名侦探系列的火爆,汤姆·罗森特这个名字同样声名鹊起,光是这数月以来,不说各个沙龙的邀请,已经有无数忠实粉丝提出想要会见的意愿,其中不乏一些上流贵族。
然而从始至终,这位罗森特先生态度一直极为坚决。
何止坚决,简直说一句分毫不进。
为此,维克多不可谓不苦恼。
当然,不提以上种种现实因素,这位罗森特先生的才华,渊博的知识,优秀的推理能力也是维克多尤为仰慕并想要结识的。
作为家族次子,乔治从小就明白,维克多家族大部分财产都是要落在兄长手中,留给他的除了一小部分少的可怜的英镑外,唯一值钱的,就是这间堂叔早年留下的报社。
这也是这些年乔治尽心尽力,甚至亲力亲为的原因之一。
就在这时,一旁的布朗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拍脑袋:
“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下个月底,罗斯夫人不是正要在伦敦举办舞会吗?到时乔治可以拜托伯爵夫人多发下几张邀请函。”
罗斯伯爵夫人,正是眼前维克多乔治的亲姨母,因其过人的美貌,以及开朗大方的性子,这些年一直备受女王青睐,在伦敦上流圈子向来颇有几分体面。
而这位夫人的晚宴,届时不止有各家绅士小姐,甚至不少年轻有为的政府官员,可谓绝佳的交际场所!
“想来,就算为了家中姐妹,罗森特先生也断然不会拒绝的。”
布朗先生信誓旦旦地开口。
想到每次寄信地址内的彭伯里庄园,乔治眼前瞬间一亮。
这位罗森特先生,想来必然同那位庄园主人达西家族有着极其亲密的联系……
想到这里,维克多一刻都等不得,恨不得当即前去拜访罗斯伯爵一家。
不过考虑到以罗森特先生的低调,这个公之于众的名字未必是真,保险起见,在送出邀请函时,维克多特意格外机灵地多附了几张。
并特意点名,达西先生届时可携关系密切的亲友一道前来。
刚回到家中,莫名收到邀约的达西:“???”
“管家,维克多家族同达西家之前,或者祖上有过非常友好的交情往来吗?”
一旁管家同样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
“并没有,不过罗斯伯爵的舞会也是好事不是吗?先生您忘了,刚好今年小姐还有德包尔小姐也该到了参加社交的年纪……”
04
翌日,得到消息的凯瑟琳夫人难得露出一张笑脸。
如之前彭伯里那位管家所说,无论是安妮,还是安娜,近来也该到了在各大社交场合露面的时候。
不得不说,以罗斯伯爵夫人在女王身旁的地位,这场晚宴作为女儿初次踏入社交的第一场舞会,无疑是非常不失体面的。
在凯瑟琳夫人看来,宝贝女儿安妮无论才识美貌,简直浑身上下连跟头发丝儿都是好的。
这样的宝贝,初次在社交场合露面,本就应该在更为隆重有意义的场合。
这般想着,凯瑟琳夫人二话不说当即朝一旁的管家吩咐,务必要在这两个月内,为安妮打造出一套最美,当然也是最为华贵的礼服,务必要将女儿的美貌与高贵一分不落的展露在众人眼前………
彼时凯瑟琳夫人一脸斗志昂扬,活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苏芝:“……”
果然,亲妈还是那个亲妈啊!
好在这些年下来,庄园上的女工裁缝约莫心下也是有数的,在苏芝指导下,倒是有模有样地做出了几套苏芝尚且满意的裙装。
不过在那之前,这一日,苏芝所在的罗新斯庄园倒是率先迎来了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
金发碧眼,并不算十分高挑的身材,嗯……还有同传闻中一般格外灵动的眼睛。
彼时苏芝正同小表妹在一处湖泊前采风,素白的画板上,天空,飞鸟,湖泊,期间嬉戏打闹的一二只白鹅,总之,在这幅画卷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生动意趣。
“好漂亮!”
一直到不远处小山旁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声,苏芝这才转身,朝声音的地方看去。
同样回头的还有一旁本来看得津津有味的乔治安娜。
“非常抱歉,德包尔小姐,达西小姐,非常抱歉打扰二位了!”
匆忙赶来的夏绿蒂急忙道歉,反倒是一旁的伊丽莎白,听到的一瞬间,一双碧色的大眼睛下意识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人。
似乎难以将这两人脑海中的某些固有形象挂上等号。
“没有关系!”
“反正这幅画也要到了结束的时候!”
迎着这人略显忐忑的神情,苏芝很快笑了,对这位夏绿蒂小姐,或者如今该叫柯林斯夫人,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对这位聪明的姑娘,苏芝向来有些欣赏。
当下便收起手中画笔,对二人的方向微微点头:
“安妮·德包尔!这位是表妹乔治安娜!”
“德包尔小姐,达西小姐日安,我叫伊丽莎白·班内特,德包尔小姐叫我丽滋就好!”
“非常抱歉,方才险些打搅到你们!”
见苏芝态度温和,并没有之前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不远处,伊丽莎白也迅速收起身上即将溢出的尖刺,同样有礼地冲两人打招呼。
心下却忍不住暗自将眼前格外漂亮又神情温和的小姑娘同早前那位神情高傲的妇人对比。
就……鉴定结束,这母女俩,真没一处相似的。
真想不出,那样一举一动就差把傲慢写在脸上的贵夫人,整日言传身教,居然也有这种好性情的女儿。
想来这位安妮小姐应该更像那位已逝的德包尔爵士。
还有这位达西小姐,也丁点也不似她那位兄长那样眼睛只差长到天上,目中无人。
心下暗暗吐槽,也不耽搁伊丽莎白欣赏着眼前的美丽画作。
虽然自认这方面造诣不深,也并未有缘得见名贵画作,但画卷中扑面而来的生机与美丽,却是一眼看得出的。
压下心下那点儿说不出的不自在,伊丽莎白下意识开口称赞道:
“画地真好,德包尔小姐果然如传闻般多才多艺!”
真是没想到,柯斯林表哥居然也有没有吹牛的一天!伊丽莎白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夏绿蒂。
只一眼,就看出这位从头到尾几乎在想些什么,苏芝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位女主,果然如传闻中活泼,还是位吐槽役。
几个姑娘复又闲谈了一小会儿,见天色不早,苏芝很快带着腼腆的小表妹离开。
倒是伊丽莎白,看着二人的背影,迟迟回不过神儿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一旁的夏绿蒂不由扑哧一声笑道:
“丽滋,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德包尔小姐是位再美好不过的淑女,无论容貌性情,甚至各个方面。只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才显得冷淡了一些!”
“但丽滋,上帝保证,这位德包尔小姐从未轻鄙过旁人!”
“好吧,我承认,安妮小姐跟那位浑身上下都写着高高在上的夫人确实非常不一样!”
也跟那位高高在上的达西先生格外不同。
伊丽莎白心下暗道。
一旁的夏绿蒂不由摇头:“其实听庄园里的老人说,这些年凯瑟琳夫人已经变化很大了。”
“甚至因为德包尔小姐这些年身体慢慢好转,凯瑟琳夫人认为是上帝保佑,这些年没少给庄上农户们恩典。”
对柯林斯这位牧师也格外厚待。
因而虽然对丈夫整日喋喋不休,说不完的奉承话,夏绿蒂也并未过于烦躁不喜。
甚至偶尔跟着奉承一两句也没觉得不好。
毕竟凯瑟琳夫人实在好哄地很,只要适当夸一夸安妮小姐,这位夫人面上总是会格外高兴,出手也大方的很。
而安妮小姐,在夏绿蒂看来,也确实衬地上各种赞扬!这些夸赞画她也并不觉得违心。
“虽然但是,夏绿蒂,对于你这桩婚事,时至今日我仍觉得并不般配!”
想到这位表哥,伊丽莎白下意识皱了皱眉。直至今日她也始终认为,这么个趋炎附势,整日只知道阿谀奉承,又自负又虚伪,整个人身上看不到一处优点的人。
嫁给这样的人,哪怕衣食上富裕一些,整个世界也必定是贫瘠空虚的!
伊丽莎白心下如此肯定道。
因此格外不理解,和惋惜好友夏绿蒂的选择。
“但是丽滋,请你相信,这已经是我当初最好的选择……”
时隔许久,当着这位最好朋友的面,夏绿蒂终于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抬眸含笑地看着眼前的好友,夏绿蒂此刻声音格外温和,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凛冽:
“丽滋,我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我并不像你跟简这么漂亮,甚至我没有如你们一般像样的嫁妆。”
“早在出嫁之前,无论父母,还是底下弟妹,对我已经格外嫌弃,甚至埋怨我影响到了她们的婚事……”
“是,在你眼中,他是有各种不是,但他给了我一个富裕的生活,一个不用被家人嫌弃,没有流言蜚语的清净处不是吗?”
“夏绿蒂抱歉我……”
直视着好友的目光,伊丽莎白难得喉中发哑,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好友:“抱歉,夏绿蒂,我之前不应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丽滋……”
05
晚间,因着夏绿蒂家人及好友的到来,罗辛斯庄园的晚宴同样邀请了几人。
依旧是凯瑟琳夫人最爱的富丽奢华,也就是最能彰显身份……
有趣的是,自入席之始,这位柯斯林先生的嘴巴便没有断过,抑扬顿挫,仿佛永远说不完的恭维之词饶是苏芝都不由佩服几分。
怪不得能这般完美戳中自家母亲大人的心巴!
瞥了眼神色依旧高傲,然眉眼间依稀带着舒畅,心情也明显不错的凯瑟琳夫人,苏芝湛蓝色的瞳孔中不觉多了几丝笑意!
不错,请这位先生继续努力!
苏芝心下略带有趣地想着,却在转头的瞬间,正对上一双格外明亮的碧色眼睛。
“德包尔小姐,恕我冒昧,但是您好像并不觉地这种行为有不好之处?”
“以您的聪慧,应该知晓我说的是什么!”
宴席间隙,苏芝同一旁闲聊赏花的功夫,只听一旁的伊丽莎白突然开口道。
“是的,如伊丽莎白小姐所言,我的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随意拨弄着盆栽中的花瓣,苏芝并未有否认的意思,只随意道:
“伊丽莎白小姐也看到了,起码就在刚才,我的母亲她心情不错不是吗?”
“至于那位柯林斯先生,既然在事实上并没有损害到任何人的利益,那么在这个前提之下,谋生之举,私以为并不好为人肆意批判……”
起码在还算无甚资产时,成功得到了一个体面的工作,不是吗?
虽然行为上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十分得体。
苏芝眼中依旧带着隐约的笑意,似是晨间清露,带着由内而外的清气!又或是王冠最璀璨的明珠……
伊丽莎白不由愣了一下。
理智上告诉她眼前这位德包尔小姐说的非常正确且合理,但想到方才那位所谓表兄的谄媚嘴脸,伊丽莎白仍忍不住皱了皱眉。
片刻才有些不服气道:
“好吧,或许你说的没错!但我永远不会对此做法表示任何赞同……”
几人说话的功夫,只见不远处女仆突然上前,说是两位表少爷正在园外求见!
哦豁,便宜表哥也来了,苏芝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伊丽莎白。
啧,现实版的傲慢与偏见啊!
突然想来点儿亿点点瓜子儿了。
别说,看这俩人相处还真挺有张力的!也蛮有趣的。
绝不承认是这些年悠闲的田园生活过于无趣,被一番照例的问候过后,苏芝格外识趣地拉着乔治安娜回到了主位。
对上这位表妹那双好似看透一切的湛蓝色眼睛,饶是自觉还算坦荡的达西,也下意识僵硬了一瞬。
还有一旁的乔治安娜,似乎是从自家表姐眼中看出了什么,好奇的小眼神也开始时不时装作有意无意朝这里看去。连带着一旁的费茨威廉上校都投来打趣的目光。
哦,上帝啊!
有一个过分聪明敏锐小表妹是什么感觉?
想到之前棋盘上被杀到怀疑人生的经历,达西先生脸色愈发僵硬了一些。
不得不说,对于一位原本对自身才智颇为自信的绅士而言,那可实在太丢脸了。
许是沉浸在一些不好的回忆中,一直到身旁的伊丽莎白唤了两次,达西这才隐约回过神儿来。
伊丽莎白:“………”
因着苏芝两人的举动,本来有些旖旎心思的班内特小姐瞬间清醒了起来。看向眼前这人的表情也开始逐渐不善……
乔治安娜:“???”
苏芝:“……噗!”
***
“让我来猜猜,是什么让我们美丽优雅又大方的凯瑟琳夫人这样不高兴呢?”
晚间,在女佣的服饰下换掉一身繁复的衣裳,苏芝一身浅紫色绸缎纱裙,自然地倚在自家母亲身上,对眼前人不得意的神色“好奇”道。
“可得了吧!”
对眼前女儿明显明知故问的举动,凯瑟琳夫人颇为冷傲地哼了一声:
“亲爱的安妮,请不要以为你母亲年纪渐长,就不懂你们那些年轻人的拙劣把戏!”
“呵,年轻人总是会被一时热血冲昏头脑,但安妮,我的宝贝女儿,容妈妈扫兴的说上一句,那位班内特小姐,可不是个结婚的好对象,起码对于你表哥,现任达西家族继承人而言。”
“明显可见,无论是家世,还是性情,这位小姐都不足以撑起彭伯里庄园女主人的位置!”
在未来,更无法助达西家族更进一步。
说话间,这位贵夫人眉宇间满是笃定。
“可是就母亲您而言,刚才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也并未对班内特小姐有任何贬损之言不是吗?”
苏芝俏皮地眨了眨眼。
凯瑟琳夫人复又从鼻翼发出一声冷哼:
“哦,我的宝贝你要清楚,达西,你的表兄他今年二十八岁,并不是十八岁,按年纪,早就过了年少气盛的时候。哦,上帝都知晓,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可最不耐烦听我们这些长辈们的忠告了!”
说话间,凯瑟琳夫人微微拧眉,一脸我可太懂了的表情。
看出对方虽然并不乐意,但显然是并不打算插手,苏芝复又扑哧一笑,精致的小脸上一脸得意:
“现在我宣布,妈妈您一定是世界上最最美丽可爱,也是最开明大方的夫人啦!”
抚摸着宝贝女儿如绸缎般美丽的长发,凯瑟琳夫人不觉闪过些许复杂。
实际上,作为自小金尊玉贵长大的伯爵小姐,明显这位夫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宽容大度。
如果她的安妮还是像从前那般体弱,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女儿,保证安妮后半辈子的尊荣富贵,凯瑟琳夫人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放过达西这个绝佳人选。
但如今情况可就大不相同,身体健康,且拥有大笔嫁妆的聪明女孩儿,能选择的范围可就大多了。
何况她的安妮还有着一张天使般足够美丽的脸蛋儿。
凯瑟琳夫人无不挑剔地想着。
外甥达西虽然还不错,有着足够正直的品格,到底年纪还是大了些,性子也不够温柔体贴。
最重要的是,安妮对他并没有兄妹之外的心思。
当然了,有自家女儿这么个才貌家世再无不好的表妹在前,还能看上一个不如何出色的乡下姑娘,多少让凯瑟琳夫人觉得自家这位外甥儿可能眼神儿不太好。
因着这个,达西这个便宜外甥在凯瑟琳夫人这里的评价都降低了不少………
不过既然排除佳婿这个选择,那么作为安妮的表兄,日后为女儿撑腰的娘家人之一,这份关系自然也是要好好维持。
归根结底,这才是眼前这位夫人纵使诸多不满,对这桩所谓婚事也并不看好的情况下,方才也未曾直接开口的原因………
对母亲的这份心思,苏芝自是毫不意外。
能在丈夫去世的十多年里,将罗辛斯庄园及郡内大片的土地打点的井井有条,维持住大笔的收入,显然原身这位母亲或许高傲了一些,却并不愚蠢。
归根结底,权衡利弊,才是这个年代贵夫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真是好啊!
回去的路上,苏芝颇为惬意观赏着庄园内格外美丽的晚霞。
旁人的事情,看戏是不错,但亲自上台演上一出,还是充当丑角实在大可不必。
晚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不得不说,什么都无须操心,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还是非常美丽的……
06
持续纠结误会中的男女主,偶尔跳出来捣乱的痴情女配,日子就在安妮持续吃瓜看戏和偶尔同笔友远距离交流中悄然而过。
四月,伦敦的社交季在众人的期盼中很快到来。
街头上,四处可见衣着迤逦的小姐夫人们。
一大早,罗辛斯庄园。
一番折腾后,素来的凯瑟琳夫人突然爆发出今日第一声不甚得体的惊呼:
“哦,我亲爱的安妮,相信我,我的宝贝必然是今晚舞会最耀眼的姑娘!”
如流水般丝滑的蓝缎包裹着少女玲珑有致的身躯,略显复古的帝政氏剪裁,没有硕大到夸张的裙撑,没有过于繁复的蕾丝剪裁,也丝毫不影响这件裙子的精美程度。
仅在衣襟袖口处稍作点缀着的珍珠在灯光下发出盈润的光泽。同发饰上的珠光相得益彰。
雪白的脖颈间,宛若星辰一般璀璨的蓝宝石复又添了几分慵懒神秘。
简单观赏后,凯瑟琳夫人不得不承认,安妮从小对于美的眼光向来极其精准。
“但是宝贝,你确定不要带上这顶钻石发冠,相信我,若是届时它能出现在你的脖颈上,一定会更加突出……”
目光在几乎镶满大块钻石的发冠上看了一眼,苏芝果断的移开目光:
“亲爱的妈妈,相信我,您女儿的美无需这些来装饰……”
毕竟这是舞会,而非是她的加冕仪式。
思及那封属于罗森特先生,至今还安静躺在信封中的邀请函,苏芝有些微囧的想着。
今日的乔治安娜同样格外美丽。
而作为表兄,也是两家目前为止唯一的男丁,尚且顾不得情场失意,达西先生自是理所应当地做起了护花使者的任务。一路小心翼翼地守在两位妹妹身侧。
不过在那之前,由于路上颠簸,乔治安娜的礼帽不小心有所损伤。当务之急,几辆马车率先停在了一家名为“乔瑞斯小店”的高档配饰屋……
午后时分,小店内人却并不算多,以苏芝的眼光,很快为自家表妹挑选出一款略显简洁的白色蕾丝礼帽。
同原身一样,乔治安娜身材也属于精致小巧一类,甚至比之苏芝这些年的锻炼,乔治安娜还要更为娇小一些。基于此,过于大而繁复的装饰并不能起到很好的视觉效果。
而显然,作为一只纯种表姐控,对表姐的选择,乔治安娜素来捧场地很。
不顾店门外苦苦等候的老哥,小姑娘先是用极尽溢美之词将自家表姐的眼光狠狠夸赞了一番,这才一脸兴致勃勃地拉着人到了结账处。
彼时同二人一道等待结账的还有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苏芝注意到,从进门初始,这位便一直未曾开口过,眼神儿看似温和专注,然作为这方面再经验不过的真行家,苏芝很快注意到对方专注目光下,少许不易察觉的漫不经心。
目光在对方手中的纯黑色礼帽,以及身上做工精细却明显带着刻板的英氏三件套上掠过一眼,苏芝很快收回目光。
结算好账目,就在两人准备离开之时,不远处一位稍显瘦弱的年轻女子直直向着两人的方向倾倒而来。
“哦,抱……抱……!”
可惜话音未落,就见眼前之人似是失去支撑般,直挺挺地倒落在地。
而本该被牵连摔倒的苏芝两姐妹,早已经在苏芝眼疾手快之下,拉着自家表妹闪躲至一旁。
动作快到一旁的店家几人都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那位女子便已经重重摔倒在地。
一时间,周围众人目光或多或少集中于此。
“乔治安娜,我们走吧!”
没有理会地上泫然欲泣的可怜“少女”,苏芝先行一步,在店家欲言又止之中,拉着尚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乔治安娜离开。
乔治安娜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的相信表姐,目光再也不在地上可怜的姑娘身上多看一眼,很快亦步亦趋地随着苏芝离开。
同样离开的还有一旁那位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过的年轻男子。
“刚才是怎么了,安妮,安娜你们没有出什么事儿吧!”
马车上,因着守在店外,明显目睹刚才那一幕的达西关心道。只目光仍不由看向不远处的店铺。
“对啊,安妮姐,刚才那位小姐……”
“虽然但是,安娜,那位并不是“小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店长先生的侄子,或者亲戚一类的吧?”
思及那两人明显同样方而厚的耳垂,以及二人身上明显出自同一种类型的针线,甚至内衬布料。
苏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至于为什么亲儿子的可能性不大,显然这家店开在这里明显时日不短,店主亲儿子,怎么说也该是熟面孔的可能性大一些。
会被驱使做“梁上君子”的可能性并不大。
达西:“???”
乔治安娜:“!!!”
“男………男子……”
思及方才,身材纤细,楚楚可怜的白衣少女,显然这会儿,可怜的达西先生这会儿受到惊吓不可谓不大。
“是啊!”只当没瞧见这位表哥面上近乎崩裂的古怪表情。
苏芝笑眯眯点头。
“毕竟你们也知道,我有段时间,对人体骨骼,以及医学上很感兴趣。”
达西:“!!!”
哦,上帝啊!
“所以从一开始,表姐你就已经发现了那个人不对,所以才能在对方撞上人之前,及时把我拉开!”
乔治安娜眼睛愈发亮了起来。
“安妮姐好厉害!”
“等等,安妮,这么说的话,那位店长其实……”
思及早前的被欺骗的同情,达西脸上不觉带了些恼怒。
是同伙不错。
苏芝轻轻点头:
“四月,在这个整个伦敦,甚至整个英国上流社会适龄男女都在为舞会做各种准备之际,今日这家店的人流量,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要知道这个地界的商铺,租金可并不便宜。”
而且刚才苏芝就已经注意到,这家店做工,材料品质无疑都是格外精致,然而比起现在所流行的华丽浮夸的风格,这家明显并不追逐于此。
走没有厉害的经营手段,亏损也是常事。
“只能说,这位店主在艺术上还是有所追求的!”
但可惜………也仅限于此了。
看着眼前短短几眼,就已经将事情前因后果猜的一清二楚的表妹,思及早前被愚弄,甚至还在傻乎乎担忧那位“可怜小姐”有没有受伤的自己。
良久,达西先生复又深吸了口气。
“无论如何,盗窃他人财物依旧是一件极其可耻的行径。”
“是的没错,表哥你说的对!”
达西:“……”
***
马车悠悠驶过,罗斯伯爵的府邸很快近在眼前。因着路上的小插曲,她们一行人来的并不算早,彼时舞会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美人,无论在哪里都是足够吸引人眼球的,还不等舞会中众人暗自打听这位来历。人群中,一位身材稍丰的年轻人已经快步冲了上来:
“哦,是达西先生,非常高兴能见到您,在下乔治·维克多,不知达西先生可记得在下,之前在路易斯伯爵府上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
说着还不等达西回答,这位年轻人便迫不及待伸着脖子张望着开口:
“请问罗森特先生今日可曾与您一道?”
罗森特……
正对着眼前青年亮晶晶,明显带着期待的眼神儿。
很好,破案了!早前一头雾水的达西先生很快松了口气,总算知晓早前无故殷勤是怎么回事。
罗森特……
下意识地,达西转头,看向一侧的表妹。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对方纯然疑惑的目光。
因着过于激动之故,这位维克多先生显然忘记了放低声音。因着《名侦探卡尔》的声名鹊起,因而这会儿大厅内,不少人目光都不由聚集在此。
众人目光下,只见眼前少女微微转头:
“罗森特先生?安娜,这位便是表哥近来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位好友吗?”
乔治安娜:“嗯…是,是的……”
意识到什么,乔治安娜忙不迭点头,并毫不犹豫站在自家表姐这里,卖了亲哥:
“哦,上帝作证,哥哥同这位朋友确实非常要好!”
达西:“!!!”
果不其然,话音落,眼前的维克多先生愈发热情了许多,一副势要打听到偶像消息不罢休的做派。一直到舞会开场,可怜的达西先生几乎一路被缠着步入大厅中央。
而这会儿,趁着凯瑟琳夫人忙于交际的功夫,苏芝两人已经早早在隐蔽处寻到一绝佳位置坐了下来。
只还不等松口气的功夫,大厅内,伴随着熟悉的舞乐声响起。苏芝转头的功夫,目光却同角落处一人骤然对了上来。
正是今日礼帽店的那位先生
07
熟悉的英伦三件套,即使坐在沙发上,也依旧有些过分高挺的身型,还有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深灰色眼睛。苏芝很快认出,这位正是之前她们服饰店内遇到的那位不知名先生。
周围节奏明快的舞乐声仍在继续。
无疑这场舞会的主人,这位颇受女王青眼的罗斯伯爵夫人是位极为优雅又富有情调的贵夫人。舞厅一应装潢皆是复古又不失奢华,暖黄色的灯光下,一群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正翩翩起舞……
沉默的对视不过片刻,几乎同一时间,隔着大半个舞池,两人各自点头,朝着对方所在的角落略作示意。
这古怪又奇异的默契,两位当事人倒不觉得如何,反倒一旁察觉出不对的的乔治安娜额头间不觉多了个问号。
恰在此时,一个身着深色燕尾服,身型略显高挑的金发男子率先走了上前:
“这位美丽的女士,在下詹姆斯·罗斯,不知能否有幸,有请您跳今夜的第一支舞呢?”
说话的功夫,只见来人原本负在身后的手已经缓缓伸出,做邀请状。
詹姆斯·罗斯,上校军衔,也是这场舞会主人家罗斯伯爵的第二子。
这些年苏芝虽不常出席社交场合,但对伦敦上流社会一些东西还是有些了解。
虽非伯爵府继承人,然因着活泼开朗的性子,外加一张明显遗传了罗斯夫人美貌的脸蛋儿,显然在伦敦社交圈混地挺开。
目光在对方尚还算俊朗的五官上略过一眼,苏芝很快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下场玩玩儿也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是整场舞会一场舞都不跳,想也知道回去后凯瑟琳夫人要如何唠叨。
得到对方首肯,詹姆斯眼中很快溢出惊喜之色。
说实话,从方才进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注意到这位无论外貌还是气质格外与众不同的美丽少女。
如若不然,也不能在对方刻意躲闲时精准的找到人。
小心翼翼地扶住身侧之人的手,为了逗得眼前佳人笑颜,这一路上,詹姆斯嘴巴几乎没有闲过。
不得不说,这位罗斯先生却如传闻所言,是个格外风趣幽默的先生。一件再普通的小事儿都能被对方说的格外有趣。
嗯……舞跳的也不错,一看就是老手。
一场下来,詹姆斯眼前愈发亮了起来!
哦,上帝啊,在他看来,全伦敦都再找不出像德包尔小姐这般聪慧美丽又格外有趣的小姐了。
然而就在对方兴致勃勃想要继续时,苏芝却只摇头,婉言拒绝了对方的再次邀约。
“哦,是我的错,竟然没有顾及到德包尔小姐您的身体!”
詹姆斯眼中迅速滑过一抹失落,却还是颇为绅士地将苏芝送回方才的位置。并转头吩咐一旁的女佣送上精致的茶点。自己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作为舞会的主人家,显然不好在一处闲置太久。
接下来的时间,苏芝又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不少前来邀约的先生。
时间很快又来到中场,就连一旁的安妮都已经克服心下的不自在下场跳过一场,苏芝这儿也丝毫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无趣的咬着手里的小蛋糕,苏芝心道,或许这就是这辈子推理小说留下后遗症吧。
光是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光是现场,她都已经发现好多瓜了。
传说中格外恩爱的温莎公爵夫妇,这两位在外竟然各自有了情人,其中一个还是温莎公爵的亲弟弟。
看样子,这俩眼神儿还挺缠绵。
而那位公爵先生无疑更炸裂,一连同温莎公爵夫人两位远房侄女儿都有牵扯!
这叫啥,可着对方家里人霍霍。
不得不说,这方面,这俩人还是挺有默契的。
还有那位著名的交际花,约克男爵的遗孀,这位更厉害了,不论已婚未婚,跟在场约莫不下十来位先生眼神暧昧……
哦,刚才那位对她和安妮疯狂献殷勤的史蒂芬先生,看着一派阔绰,实际上因为赌债,怕是手中钱财都敗地差不多了吧!
就连如今的体面阔绰,也是靠着脸蛋儿从不止一位情人手中捞来的。
也是厉害了。
就是……还真是够乱啊!
目光在人群中正被一众“罗森特先生”仰慕者围在一处的便宜表哥身上看了一眼。
这一刻,饶是苏芝也不得不承认,跟这里面绝大多数人相比,作为二十八岁还未成婚的单身汉,自家表哥达西先生简直正直到发光……
看似欣赏着房间内优雅的钢琴声,实际上苏芝这会儿,玢至而来的瓜都快吃到撑了,神思更不晓得跑到了哪里。
而这幅表现看在有心人眼中,却又是一层旁的含义。
从一开始,那位罗斯上校的眼神儿就没离开过苏芝的位置,思及整场舞会德包尔小姐只应了他一个人的邀约。
也不在意对方后来的冷淡,詹姆斯瞬间支棱了起来,下意识理了理本就整洁的衣襟。詹姆斯正要信心满满地朝着女神所在的角落走来。
然而下一秒,却见对方面前突兀地多了一只手,耳边很快传开男子略显低沉的声音:
“大海的另一面曾有一古语,相逢即是有缘,鄙人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不知可否有幸………”
因着现场过于嘈杂,剩下的话詹姆斯已经听不清了。
然而真正令詹姆斯心碎的是,从方才起,陆续拒绝过不下数位绅士的德包尔小姐,竟然当真点头,并格外自然地将手搭在了对方臂侧。
詹姆斯:“……”
不是,难道刚才德包尔小姐不是在等他吗?
还是他上一场舞耽搁的时间太久,久到让这位美丽的淑女心生不悦了……
08
就在这位罗斯上校兀自懊恼不甘之际,苏芝已经和这位自称福尔摩斯的先生顺利滑入舞池之中。
是的,福尔摩斯,准确的说是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天知晓,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苏芝心下的震惊有多重,要不是多年演绎经验,险些没能压住那一刹显露在外的惊诧。
然而饶是如此,现实证明,眼前这位先生也并非毫无所觉。
舞池中央,悠扬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一阵略显客套的社交过后,只听眼前这位先生很快开口:
“之于鄙人的姓氏,或者说名字,德包尔小姐您好似颇为惊讶?”说着复又有些夸张地叹道:
“莫不是在下有什么逸闻,让小姐您在某个无意的瞬间得知了什么!哦,如果当真如此,请您千万不要顾及在下那可怜的自尊……”
因着身高的差距,苏芝只得微微仰头。
微黄的灯光下,眼前这双深灰色的眼睛依旧温和,似是看不出丝毫探究之意,有的只是一位绅士对自己所谓“出名”方式的满满好奇以及浅浅的傲恼。
伪装这一技能,难不成还是福尔摩斯家族遗传技能之一?
这俩兄弟用的都挺熟的!
心下悄悄吐槽的功夫。
苏芝很快扬眉,湛蓝色眼睛中同样不带丝毫心虚,东财配资反而理所当然抬头,就这样半点不避讳地直视着对方的目光。
略显嘈杂的舞厅内,身侧少女的声音轻快又格外动听:
“事实上,比起那些,这位福尔摩斯先生,您能主动前来邀约反倒更令我惊讶一些!”
“毕竟先生,在我看来,您可实在太不像那些乐于交际甚至从中获取愉悦的人啦!”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末了苏芝还不忘偷偷眨眼调侃:
“先生,关于这一点,您可千万不要急于否认,毕竟就在刚才,您的舞步已经非常好证明了这一点不是吗?”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您突然兴起,踏足这项“毫无乐趣”的活动中呢?
迈克罗夫特:“………”
哦,一招不错的模糊重点,反客为主……
他以夏洛克可怜的小脑瓜保证,这位小姐,刚才一定在试图掩饰什么。
注视着眼前这双格外深邃的湛蓝色眼睛,尤其是此刻,盈盈笑意间,比之他之前看到的任何宝石都要来的璀璨夺目。
因着靠地极近,连早前略显烦闷的空气,此刻都带着格外怡人的幽香……
嗯,还要再加上一点,福尔摩斯心下肯定,这也是位极为擅长利用自己优势的小姐。
不合时宜的,迈克罗夫特突然想起管家太太小时候哄夏洛克的小故事。
传闻大海深处,有一类古老且又富有智慧的物种,她们往往有世上最动听的声音,最引人注目的面孔。在对方的领域之内,无论意志多么坚定,多么有智慧的绅士,都不可避免坠入其中。
曾经迈克嗤之以鼻,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会被轻易引诱的,绝非那些脑子空空的可怜金鱼们……
目光从对方因着活动,明显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挪开。迈克罗夫特不得不顺着对方的意图,将方才不合时宜的话题转移开:
“德包尔小姐,容在下冒昧的问上一句,对海的另一边那个古老国度,您好似格外情有独钟?”
苏芝:“???”
下意识将今日的衣着打扮审视了一番,没有特别的绣图,款式剪裁,甚至首饰也并无一丝借鉴之处。
思及对方上来邀请时好似随意吐出的那句古语。
看来并非意外,而是眼前之人从一开始便知道……
那么唯一的破绽。
将身上的一应衣饰一一排出,苏芝很快想到了什么。
对了,是香!
同盛行千年之久的中式焚香不同,时下香水自创造之初,为的便是遮掩过重的体味,为此味道上不免更为浓烈且直接一些。
且多为浓艳的各种花香。
而她今日所用,却是一款以檀木为主,余韵明显更为清淡悠长。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
电光火石间,苏芝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了合适的借口后,她的房间内素来有燃香的习惯,且素来不喜时下墨水的刺鼻气味,所用皆是自己调制。
那么之前寄出的一封封信件,会不会在某个无意间沾染上了什么……
纵使香料种类不同,但有些东西基调是不会变的,再想到店内,甚至刚才门口那一幕。
哦,上帝!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马甲!
苏芝下意识吐了口浊气:
她应该更谨慎一点的,早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福尔摩斯这个物种的话……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眼前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近乎笃定地微笑道:
“安妮小姐有所不知,家弟有一多年相交的笔友,巧合的是,无论从性情习惯,还是头脑方面,同您当真格外相似……”
苏芝:“……”
“哦,那可真是过分巧合了!”
什么斯科特先生,原来是你啊,传说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苏芝忍不住呵呵一声。
不觉间,这一场舞会已经走到了尾声,然而眼前这位却并无放手的意思,而彼时正沉浸在思绪中的苏芝也未察觉。
等反应过来,第二场舞已经跳了将近一半儿。
徒留不远处罗斯上校咬牙切齿。
哦,上帝,两场,德包尔小姐竟然跟这个男人连续跳了两场,比他还要多上一场!
尤其暮色将至,眼前的舞会明显已经走到了尾声,毫无意外,他已经错过了最后一个拉平甚至翻盘的机会……
可恶,他已经不是全场德包尔小姐最中意的男士了吗?
同样,留意到这一幕的何止罗斯上校一人。
初初散场,目睹刚才那一幕的亲妈凯瑟琳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家女儿拉在身侧。
回去的马车上,只听这位夫人略显挑剔道:
“哦,福尔摩斯家的小子啊,没有爵位,资产方面也并不算特别丰厚,名下能继承的只有一座庄园,还有名下一些不算太丰裕的土地。
优点是这个家族几代从政,人脉地位尚还可以,且二十出头就能走到这一步,这位福尔摩斯家的长子勉强也算有些前途……”
如果自家宝贝真看上了,也不是不可以。
总之这位的身份,勉强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勉强有些前途,想到刚才那位的身份,苏芝忍不住嘴角微抽。
“虽然妈妈,您宝贝女儿我还年轻着呢,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吧!”
09
“哦,亲爱的安妮,虽然妈妈恨不得你永远留在罗辛斯庄园,留在妈妈身边,但宝贝你要知道,你今年已经18了,最多两年也该到成家的时候。
亲爱的,你必须承认,老姑娘在这时候可不是一个足够体面的存在。”
将宝贝女儿搂在怀里,凯瑟琳夫人保养得宜的面上明显不是很赞同道。
“当然我亲爱的宝贝,不得不说,截止目前,你所见到的绅士先生还是太少,不要这么快下决定是对的。或许再过几天见了其他更多的绅士,安妮,我亲爱的女儿,你就会猛然发觉那位福尔摩斯先生不过如如此,并没有特别值得女士青睐之处………”
哦,好吧,她就知道。
懒洋洋的倚在榻前上,苏芝心下并不意外。
疼女儿不假,然在自幼接受贵族教育的凯瑟琳夫人眼中,家族颜面依旧胜过一切。
但在这之前,她愿意给女儿,也就是如今的她更大的自主,这在时下已经可以说非常不错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趁着偶尔吃瓜的功夫,苏芝带着自家小表妹也陆陆续续参加过一些社交宴会。
因着出众的容貌,不菲的家财,身旁一时间倒也多了不少追求者……
不得不承认,这时代的“绅士”讨好起人来,还是挺有趣的。当然前提是忽略这些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桃花,甚至小情人。
哦,还有一点,在不下第十次听到熟悉的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时,苏芝面上的表情总算有些绷不住了。
好不容易寻到空隙,重新找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却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日安,德包尔小姐!”
“我以为您实际上并不热衷于这些无甚新意的交际?”
“我之前也以为,以先生您的性子,之前那次舞会已经颇为意外的存在了?”
舞池中,熟悉的华尔兹优雅中带着几分轻快。抬眸直视着眼前熟悉的灰色瞳孔,苏芝不由笑着回击道。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先生,说实话,苏芝其实还是有些惊讶的。
还以为以这位的性子,会像这两个月以来,保持书信来往的可能性更大上一些。
毕竟这些交际舞会,确实如对方所言,无趣又无甚新意。
另外,打量着对方比之上一次见面,明显消瘦不少的身形,以及瘦下来后逐渐英挺的五官。
一个熟练的旋转过后,苏芝总算忍不住愉悦地笑出了声:
“甜甜圈,巧克力蛋糕,花生牛乳糖……”一连报出十几种甜点的名称,苏芝这才冲着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
“难道这些对福尔摩斯先生您,这么快就失去吸引力了吗?”
“哦,那可真是一个叫人十分遗憾的事情……”
沉默片刻,眼前的男士难得露出了明显可以称得上痛苦的表情。不过稍纵即逝:
“私以为在这方面,没有人比聪明的安妮小姐您更加明白不是吗?”
直视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眼睛,眼前这位福尔摩斯先生难得带了些属于绅士的咏叹:
“相信自己吧,尊贵的德包尔·安妮小姐。
倘若若干年后,本人非常不幸,哦,不,应该是极其合理地成为一位集肥胖,秃顶,大腹便便于一身的中年绅士。
我敢保证,您尊贵的目光,绝对不会在鄙人身上多停留,哪怕可怜的一秒钟。”
“哦,或者压根等不到日后……”
迈克罗夫特几近笃定地想着。
毕竟眼前这位小姐可是连笔下的主角,甚至反派都要足够英俊潇洒,拥有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漂亮脸蛋儿……
这份坚持,在如今糙汉,甚至落拓绅士为探案学主流的当下格外与众不同。
早在之前,夏洛克甚至还为此一度不满过,认为主角卡尔侦探过于注重外在形象,为日常的侦察行动平白添了不少麻烦。
而从这一次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可证实,他之前的推理……不,并不算推理……
毕竟这实在太过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哦……
这可真是个巨大的难题,迈克罗夫特不得不承认,比之他之前解决的最复杂的数学题目还要困难数倍。
苏芝:“………”
哦,好吧!
这个,当真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呢!不过苏芝豪不在意,甚至相当理直气壮:
“事实证明,只有时常赏悦一些美好的人或者事物,才是令自己保持心情愉悦的不二法则,不是吗?”
舞池中,随着舞动,少女蔚蓝色的裙摆不时划出极好看的弧度,每一次旋转跳跃,都近乎优雅轻盈到了极致。
片刻后,迈克罗夫特不得不遗憾的承认:
“或许您是对的,安妮小姐。但在下至今仍旧认为,聪慧的头脑,以及足够有趣的灵魂才能令日后的生活不那么枯燥无趣,不是吗?”
而显然,在这方面,你我二人才是真正的同频者……
在这一点上,显然这位先生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这点,从这两个月,二人几乎未断过的通信便可窥得一二。
当然最后一句,对彼时的福尔摩斯先生实在有些过于羞耻了些。
饶是如此,也不妨碍苏芝再度笑出声来:
“噗……”
“您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我可不可以稍显自恋的以为,您这是在变相地夸赞自己呢?”
“这位……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
少女清甜的声音尚在耳畔,时隔多日,眼前人的舞步难得凌乱了片刻,良久才听对方用极低却又不失郑重的声音道:
“显而易见,尊贵的德包尔·安妮小姐,对于在下,您有权利对此做出任何意义上的解读……”
“那么现在,请容鄙人冒昧的问上一句,不知在下还要卑微的等候多久,才能获得一个前去府上拜访的机会?”
苏芝:“……”
10
当然,最后的最后,暂时还不想结束愉快单身生活的苏芝还是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对此,眼前之人显然并不十分意外。只在接下来的时间,格外幽默又不失委婉地将家中情况介绍了一番。
譬如一对并不爱过多操心孩子们家庭甚至工作生活的父母,还有一位略爱冒险折腾,一度令家里人十分头疼的“可爱”弟弟。
还有福尔摩斯庄园美丽的自然风光。
“夏洛克·福尔摩斯?”
“的确是个十分不错的名字!”
有赖强大的接受能力,彼时苏芝已经能够格外自然的念出这个名字。
“是的,夏洛克,或许你会更熟悉斯科特这个姓氏……”
丝毫没有愧疚的掀了自家老弟的底,迈克罗夫特此时表情依旧格外自然。
十六岁的,年轻版的大侦探啊!
不得不说,某一时间,苏芝的确是有亿点点蠢蠢欲动的。
不过夏洛克时代啊,思及日后突然命案频发,受害者甚至凶手扎堆的伦敦。突兀的,就在舞会即将结束之际,苏芝突然踮起脚尖,在对方耳侧问了一个稍显意外的问题: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不知您对剑术一道可曾有过涉猎?”
迈克罗夫特:“……”
不提舞会结束后,苏芝这里如何被亲妈表妹三连拷问。彼时福尔摩斯庄园:
及至晚间,客厅内,仆从熟练的端上来一应茶点,一时间,甜蜜的奶油香,以及烘焙时产生的甜香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
行至家门,迈克罗夫特脚步下意识顿了片刻,然而下一刻,却似是没看到一般,同管家简单打过招呼,便径自往二楼走去。
而彼时,因着过分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已经完美错过早午两餐的夏洛克正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饥肠辘辘的下楼觅食。
细看之下,手里好似还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
然而刚走到一半儿,又以一种格外机械的方式倒退了回去。
“等等……你是……迈克!”
寂静的房间内,后一声显得格外明显:
而接下来,似是看到了什么惊世奇景,顾不得已经严重叫嚣着反抗的胃部。只见眼前的夏洛克几个箭步来到了这位格外变样的兄长跟前。
身上略显浅淡蔷薇香,确认是女士香水无疑,这么近的距离,明显跳舞,哦,跳舞,还是在嘈杂的舞会同一个明显年轻的女士跳舞……
偏清新淡雅,哦,这无疑是个品味相当不错的女士。
身上明显刚定制的礼服,尺寸目测比之之前至少少了两个码数。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说这家伙在短短两个月,减少了少说十五磅的体重……
明显半饥饿状态,却能对一旁香甜的茶点视若无睹……
无疑这是一位对样貌要求甚高的女士。
如鹰一般的目光将人从上到下打量过一番后,突然,尚还年幼的夏洛克·福尔摩斯突然得出了一个极其可怕又格外荒谬的结论。
因着过于可怕之故,再三验证后,房间内,夏洛克陡然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连面上的表情都变得格外惊悚了起来:
“哦,迈克,我亲爱的哥哥,简直难以置信,你竟然坠入爱河了!”
说真的,不怪夏洛克惊讶,换做任何一人,此刻未来大侦探的表情都不会这般吃惊。
但眼前这位……嗯……
迈克罗夫特谈恋爱,上帝证明,这可比天降陨石还要稀奇。
下意识在房间踱步了几下,须臾,夏洛克,这位少年版大侦探方才有些控制不住好奇道:
“实在难以置信,以迈克你极端惫懒,又厌恶麻烦的性格,竟然有一天会自找麻烦,允许外人踏足你的地界,甚至还为此参加无聊的舞会!”
“哦,就在今晚,那位不知名的可爱女士甚至还拒绝了你……”
迈克罗夫特:“……”
“推理游戏到此结束,你可以闭嘴了,夏利!”
“不,不不……”
闭嘴,哦,nO!他现在可太好奇了。
究竟什么人,能让自家老哥坠入爱河,还能连连吃瘪!
按照常理,就算一场恋爱,应该还不至于将迈克的大脑退化成金鱼。
这样想着,夏洛克复又围着人转了个圈,急迫地想在对方身上得到更多消息。
显然,现在正处于少年版的夏洛克远不及往后那般稳重绅士,过于旺盛的好奇心难免使这家伙在某些时刻显得格外糟心。
譬如现在。
目光在不远处不时探头探脑的福尔摩斯夫妇略过一眼,自认修养极佳的迈克罗夫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对自家倒霉弟弟勉强保持微笑道:
“以这方纸张的磨损程度,我没猜错的话,夏利,残谱寄来的时间至少有两日以上了吧?”
“看来,作为兄长的我,某种程度上还是过于高估了弟弟你的思维能力!”
说话的功夫,就见眼前迈克罗夫特已经径自上前,从眼前这位弟弟手中将这方无数次揉皱又细心铺开的残谱拿在手中。
而后不出意外,一个小时不到,眼前这张困扰了夏洛克两日的残谱便已经找到了最适合的解法。
“哦,夏洛克,事实证明,你的兄长有没有因为爱河大脑空空。
但是夏洛克,我亲爱的弟弟,只要多动动脑子,或许你应该清楚,无疑这就是那位罗森特先生之前无数次拒绝同你见面的真正原因……”
将残存的纸张轻飘飘的塞在弟弟胸前,临走之际,眼前的拥有同一个姓氏的兄长福尔摩斯还不忘给予亲爱的弟弟会心一击。
夏洛克:“!!!”
看来迈克这次是真坠入爱河了。
身后,老福尔摩斯夫妇对视一眼,心下如是想到。
11
“所以表妹,请实话告诉我,你跟刚才那位福尔摩斯先生?”
六月末,伦敦社交季结束的第一个月,安妮同凯瑟琳夫人便受罗斯伯爵夫人所邀来到格罗夫纳,参加一处画展。
知晓女儿的爱好,凯瑟琳夫人自然不会拒绝,虽然心知罗斯夫人此举,更多的是为了推销自己的小儿子罗斯上校。
不过这在凯瑟琳夫人看来,实在并非是什么要紧之事,在未定下婚事之前,女儿有权利享受任何绅士的追求。
何况以罗斯伯爵夫人在伦敦社交圈的地位,贸然拒绝这份好意实在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当然途中不可避免遇到些许意料之外的熟人。
察觉到二人之间略显奇妙的氛围,
趁着下午茶的间隙,达西这位表哥兼护花使者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末了又稍显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在这之前,因着家族事务,我同这位福尔摩斯先生也曾有过几面接触,就表现来看,这位先生确实是个正直有礼又格外明智的绅士不错。”
“但是安妮……”达西难得带着些凝重道,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表妹:
“你要知道,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至今踏入仕途不过几年,就已经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据传对方还极受马歇尔部长青睐……”
的确是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这也是之前凯瑟琳夫人并未反对的原因所在。
思及仅有的两次交流,纵使达西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先生的确是个很值得交好的绅士,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合作伙伴。
前提只是合作伙伴。
起码在达西看来,以上这些特质,会是一个极佳的政客,却并不适宜一个好丈夫,尤其对方还是自幼身子欠佳,略显孤弱的表妹。
这位福尔摩斯先生实在过于聪明,哪怕掩饰地极佳,以达西敏锐的直觉,仍可以隐约察觉到对方温和表情下的疏淡,与对外在许多事物上的漫不经心……
这一点……等等……
目光在对面正饶有兴致拨弄着茶匙的表妹身上看了一眼。窗外微风拂过,达西先生刚要出口的话不自觉突然梗了一瞬。
哦,上帝,他总算是知道早前见到那位福尔摩斯先生时,那股陌生又分外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达西:“……”
想到方才画廊上,两人那格外默契而又和谐的一幕。
这难道就是短短几面,这两人就能迅速确认心意的缘故?
“表哥你说错了,事实上,我跟刚才那位先生远没有到确认心意的地步。”
轻搅着手中红茶,苏芝方才笑着指认了自家表哥刚才错误。只那语气仿佛在谈今早吃了什么,亦或今天天气怎样?
总之,就是不像是一位淑女在讨论自己的终身大事!
哦,这是多么随意,又漫不经心。
也就是这时候,达西才陡然察觉,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有些话不自觉的说出来了。
说出来了!
达西:“……”
自觉违背了一位优良绅士美德的达西先生先是认真地为自己的莽撞格外认真的自我检讨了一番,这才重新将目光看向正坐在自己对面,优雅品茗的自家表妹。
格罗夫那夏日耀眼的日光下,对面之人本就耀眼的金发似是淬过了一层浅浅光晕,湛蓝色的眼睛宛若深海中最璀璨的宝石……
只简单坐在那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比之早前所看到的所有油画不知优雅美丽多少……
但达西先生不会忘记,就是这双格外澄澈的的眼睛,就在刚才,有意无意将他的话套了个干净。
也是眼前这双看起来格外纤柔的小手,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不自信”的来源。
若非在之遇到了宾利这位和善又友爱的挚友,可怜年少的达西先生还一度以为自己头脑上有着某些极大的欠缺。
哦,上帝……
或许某种程度上,表妹与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真正处于下风的是谁尤为可知。
但饶是如此,眼前的达西先生也并不觉得之前的担忧是多余且白白浪费时光的。
毕竟安妮的确聪慧不假,但无论目前现存的法律,还是各项制度,对眼前拥有着大笔财富,却身子柔弱的表妹并不十分友好。
的确是位再正直不过的绅士,本世界男主的存在啊!
一眼看出自家表哥的心思,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眼前茶点,苏芝不忘偷偷眨眼调侃道:
“表哥总是关心我和乔治安娜,但亲爱的表哥,您是否忘记了什么?”
“比如?”
“比如您的年龄,还有那位可爱的班内特小姐!”
话音落,果不其然,对面绅士的脸色陡然僵硬了一瞬。
哦,看来自家表哥的追求之路果然不怎么顺遂。
好长时间没吃到瓜,苏芝难得来了些兴趣。
“话说亲爱的表哥,费茨威廉·达西先生,让您亲爱的表妹来猜一猜,您在同那位心仪的女士表达心意之际,有没有说出让对方格外愤怒,甚至觉得自己备受轻视的话语呢?”
“譬如,对对方一些家人亲戚不那么尊重的措辞!”
果不其然,话音落,对面达西先生面色愈发僵硬了许多。
苏芝无语地搅了搅手中花茶:
“表哥,相信您可爱的小表妹吧,但凡一个有尊严的小姐,都绝对无法忍受旁人高高在上的评价,甚至变相看低自己的亲人。”
“或许在表哥眼中粗俗无礼的亲人,却是班内特小姐需要维护珍视的家人呢!”
沉默地饮下一小口花茶,达西仍是开口道:
“或许当初我的措辞有所不对,但是,不可否认,有些事的确是事实!”
班内特太太,还有那底下几个女儿确实不那么体面,甚至有些难以忍受,至今达西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误。
最多有些过于直接而已。
“如果有朝一日正走入婚姻,这些必然也是需要作为考量,事实上,我当日只是将这些客观条件说出来不是吗?”
说出来,在告白时,作为追求者,当着人家女士的面儿,毫不掩饰地轻视对方的家人……
看着眼前表哥一种他没有做错,苏芝不由无语了一瞬。
哦,拨弄着手中茶盏,苏芝难得无聊的想着。
傲慢与偏见,这个书名还真没起错。
只目前来看,眼前这位表哥追妻路怕没那么容易!
12
“没想到福尔摩斯先生对画作也颇有一番见解?我以为您的性子,并不像是会喜爱这些略显抽象的存在?”
下午时分,一连参观过好几处画廊后,苏芝这才抬眸,对着一旁比之早前明显愈发清瘦几分的先生愉快的打趣道:
“其实您猜的不错,不过在这上面,或许还要感谢外祖那边的血脉传承……”
许是近来勤于锻炼的缘故,明明略显老式的纯黑三件套,但彼时在这人身上,却莫名多了些儒雅干练的味道。
满意于对方偶尔停留于身上的目光,迈克罗夫特灰色的瞳孔中难得多了些许笑意。
哦,看来那些遗憾没有被吃掉的小甜点也不算被辜负了。
“事实上,不止是我,就连夏利,对此也并非毫无天赋!”
“这一点,想必这些年同夏利通信不断的罗森特先生最为清楚……”
罗森特先生,或许是发音问题,不知为何,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早前两人已经明知“掉马”,但这还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出现这个罗森特这个名字。
甚至还特意提起夏洛克……
彼时,在这个盛放着无数薰衣草的庄园内,苏芝转头,难得有些怪异地看向眼前这位福尔摩斯先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对方一脸诚恳道:
“哦,可怜的夏利,或许德包尔小姐您不知晓,由于那位罗森特先生的多次拒绝,夏洛克这阵子情绪难免有些略显低落。”
“所以?”看对方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苏芝强忍着笑意。
“所以为了这位可怜的好友,不知德包尔小姐愿不愿意顺带前去探望一番?”
“只是探望?”
“是,只是探望!顺带可以参观一下福尔摩斯庄园。”
凝视着身侧之人含笑的眉眼,迈克罗夫特不由笑道:
“当然如果德包尔小姐有其他打算,请您务必相信,在下必然倾力配合。”
见苏芝犹豫,末了又遗憾地轻叹一声:
“只可惜家中父母已于数日前外出访友………”
苏芝:“……”
这套路玩儿地溜啊!
但不得不说,套路之所以是套路,在于有些时候它是真有用啊!
无论夏洛克,还是十六岁的大侦探,还是书信交流多年的笔友斯特特,这两者无论哪个都对苏芝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说来,按时间算,夏洛克也快入学了吧!
哦,好吧,她承认,如某人所愿,她现在的的确确是被诱惑到了。
然而数个小时后:
看着眼前一身格外精致的月白色衣裙,发间每一处金色发丝,每一处妆容都好似被精心打理过,就连不起眼的衣摆下方,都缀着数颗细小的蕾丝珠串。
整个人简直甜蜜美好到不可方物。
不说陪同的达西,就连迈克罗夫特都不由愣了一瞬,然而最令两人吃惊的还不是这个。
就……格外纯澈的目光,几乎整张脸都倒映着清澈与单纯,不夸张的说,像极了神话故事中,一只不小心坠落到凡尘的精灵。
单纯娇憨,又格外不谙世事的美丽少女,只有在看向一旁高大的先生时,才会微微和眸,露出少许属于少女的羞涩与甜蜜。
就连香,用的主调都是清新怡人,又带着少许梦幻的薰衣草……
怎么看,都是一位被娇养过甚,格外天真烂漫的小姐。
总之,同之前那位优雅美丽,却又带着几分知性神秘的德包尔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达西:“???”
达西:“!!!”
要不是还是那张脸,声音除了甜了些没有变化,达西险些以为眼前的表妹换了人。
倒是一旁的迈克罗夫特,短暂的失神惊讶过后,却是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略略抽搐了片刻,福尔摩斯先生唇角不觉掀起了少许弧度:
“看来德包尔小姐,果然很在意斯科特这个好友呢!”
将手中折扇微微掩于面下,透过同样精致的扇面,德包尔小姐湛蓝色的眼中丝毫不掩笑意:
“如您所料,福尔摩斯先生!”
“毕竟初次见面,总要给您的弟弟一些惊喜才会难以忘怀不是吗?”
惊喜……
哦,只希望到时夏利接受能力强大一些,不要太夸张吧!
前往福尔摩斯庄园的马车上,迈克罗夫特难得有些无奈地想到。
13
穿过金黄色的原野,几人的马车很快在一处庄园停了下来。
不同于罗辛斯庄园的奢华,彭伯里的自然风雅,眼前的庄园无疑是极为古朴而厚重的。几人下车的功夫,就见苏芝突然转头,对着一旁的达西开口道:
“有关北方工厂的工人闹事事件,表哥今日不是还有事要处理吗,送我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
夏日融融日光下,苏芝突然笑眯眯道。
达西:“???”
他的演技有那么拙劣吗?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对方口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应该只是个十六七岁,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少年吧!
虽然自信并不会露馅,给表妹的“表演”添麻烦。但达西还是选择识趣离开。
当然对方有一点没有说错的是,这几日确实事情不少。作为一个拥有大笔资产的绅士,除去彭伯里大片的土地收入外,事实上这些年达西陆续做的投资也不在少数。
工厂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但不得不说,其中麻烦确实不少。
思忖片刻,达西果断点头接受了来自表妹的“好意”。只临走前不忘叮嘱。诸如不要千万玩儿的太晚,等晚间他会亲自过来接人等等。
“无需劳烦达西先生,在下以信誉担保,在太阳下山之前,鄙人一定亲自将德包尔小姐送回……”
话虽如此,临走之前,达西仍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苏芝一眼。得到对方点头这才起身离开。
“这位达西先生确实是位负责任的好兄长,也是位值得信赖的绅士。”
悠闲地漫步在福尔摩斯庄园的小径上,迈克罗夫特突然开口道。
“是啊!”苏芝赞同点头。
除了心软一些,惯爱口是心非外,作为兄长,这些年不论对她,还是乔治安娜,这位先生确实足够尽心尽责。
譬如百忙之中,仍然愿意花费时间带姨母表妹出行。
无疑跟这样的人做家人,是件很不错的事。
“那您呢?有夏洛克这样有趣的弟弟,想必日常也必然不会太无趣吧!”
苏芝一脸“纯真”道。
从踏入福尔摩斯庄园,不,或者说下马车的那一刻,苏芝面上的娇憨与纯澈几乎没有放下来过。
察觉到周围偶尔路过的女佣不时悄悄投来惊讶的目光,从这些人的眼神中,苏芝很快读懂了其中含义。
原来这就是未来的女主人吗?
果然非常漂亮,是个大美人呢!
有赖当日夏洛克的不避讳,早在月前,整个福尔摩斯庄园都知晓,她们这里即将迎来新的女主人。
如今见两人相处和谐,自然有一个赛一个的想歪了。
原来先生是喜欢这样的姑娘啊!
就是这位小姐,年纪好像不太大的样子啊!
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苏芝面上愈发羞涩,原本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很快染上了些许红霞。
配上略显娇小的身形,愈发显出十二分的甜美,同身旁高大成熟的福尔摩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迈克罗夫特:“……”
上帝啊!
“相信我,亲爱的德包尔小姐,以前或许不会,但我敢保证,从今日起,这座庄园将再也不会同“无聊”二字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什么,彼时迈克罗夫特难得有些庆幸。
非常好,等到来年,夏洛克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
“是吗?那我姑且将它当作赞美了!”苏芝丝毫不掩愉悦地眨了下眼。
“对了,夏洛克呢?不会现在还在沉迷于数字游戏吧?”
迈克罗夫特微笑点头:
“事实上,亲爱的德包尔小姐,您或许确实低估了那些题目的难度,尤其对十六岁的夏洛克而言。”
这语气,很难称得上没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在。
“是吗,我可不觉得,您弟弟头脑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样吧,要打赌吗?”苏芝微笑道。
“赌夏利什么时候破解答案,走下楼?”
“yeS!”苏芝笑着点头:
“我就赌一个小时之内,在我们逛完这座庄园后。”
“哦,这样的话,那您可能已经赢了!”
嗯?
话音落,苏芝下意识抬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身着长款棕色风衣,身材瘦高的青年,正朝着二人的方向走来。
正是刚解完谜题,便被下人叫来见客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从佣人口中猜到来客身份,出于对迈克罗夫特另一半的强烈好奇,正处于少年叛逆期的夏洛克难得没有拒绝,而是简单用过小份糕点,便匆忙赶了过来。
然而甫一上前,一股浓重的违和感便瞬间侵蚀了夏洛克的视觉,并由此快速蔓延至大脑。
夏洛克:“???”
不要告诉他,那个眼神清澈到一眼见底,笑地格外羞涩甜蜜的就是所谓迈克罗夫特的心上人。
更不要告诉他,旁边那个明显坠入情网,像个金鱼一样蒙闭了眼睛,的就是自己的兄长迈克罗夫特……
总之,这一刻,夏洛克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位就是夏洛克吧,您好,我是安妮·德包尔,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之前,迈克没少同我提起您呢,说家中有个特别可爱的弟弟!”
见到来人,苏芝强忍着羞涩上前,热情地打过招呼。
“夏洛克·福尔摩斯,同样很高兴见到德包尔小姐!”
哦,最后一句笑容略显尴尬,眼神漂移,手指下意识微微缩起,这位小姐明显不是个惯会撒谎,甚至说场面话的人。
极为光泽的头发,面部,手上没有一丝瑕疵,身材保持极佳,甚至可以说多一分少一点都不够称得上完美。衣饰极为精致考究,是个极端在意自身容貌之人。
唯一的一点,此刻扇上明显有些磨损,显然经常使用,这跟这位小姐习惯并不符合。
为什么呢!
哦,原来扇上的图案是自己亲手所画,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跟这位小姐的风格倒是极为吻合。
只是以这幅画作的工笔,显然眼前之人学画时间不短,但手上却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保养手部的药物?目测每日花费时间不在少数。
女士们无聊的爱好!
裙摆上不小心沾上的花汁,就在刚才,这位小姐率先选择了更远的花园……
总之,再三推演过后,仍没有找到一丁点对方不是“天真烂漫”“纯粹的浪漫主义”的证据。
但是……
迈克罗夫特心上人,天真烂漫的懵懂少女?
这难道不正是最大的违和吗?
一定,一定有哪些地方弄错了……
14
总之,接下来的时间,许是为了验证什么,一路上,夏洛克几乎一刻不停地同这位德包尔小姐搭话。
“看来比起爱德华,德包尔小姐您更欣赏莫奈一些?”
“是的呢!”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短暂的拘谨过后,眼前的少女很快放松了下来。
尤其在谈到最爱的画作时……
迎着日光,少女本就澄澈的湛蓝色眼睛似是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尤其对方对色彩的应用和光影的结合,这位画家一定是位极其浪漫人呢,可惜至今未能有缘一见……”
“不过有幸的是,早在之前,表哥和妈妈帮忙,拍下了这位不少的画作,可以留作欣赏……”
“那可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路上,夏洛克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一边还不忘用眼神看向一旁的迈克罗夫特。
触及到这位兄长看向对方时,眼中再明显不过的情意,更是飞快扭过头去。
果然,在绘画上拥有极高的天赋,且对这方面的知识信手拈来,音乐上同样如此,但其他方面,尤其数学甚至政治,这位小姐就实在欠缺太多了。
纯粹的浪漫主义!
符合这个时期的淑女教养。
略显强势,家教极严的母亲,绅士又格外负责任的表兄,富裕的家境,养出这样的单纯又略显叛逆的性格简直再合理不过……
言谈举止,还是格外清澈的眼神,在逻辑上简直没有丝毫的漏洞。
如果仅仅是伪装,真的有人能伪装到这种地步吗?
面部可以伪饰,但一个人的神态动作,当真能以假乱真到这种地步。
就这样,聊了大半个时辰,尤其在亲眼欣赏了这位极其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画作后。
夏洛克,这位年幼的福尔摩斯终于无奈承认。
好吧,迈克罗夫特,他的哥哥,这位素来理智聪明到了极点的人物,终于有一日,像是这世间大多数头脑空空的金鱼一样。
栽倒在了这个名为爱情的荒谬河流之中。
但是,触及对方格外清澈又明媚的笑容,夏洛克神色难得严肃了许多。
在德包尔小姐休息的间隙,神色严肃的将自家兄长拉做一旁:
“作为弟弟,我不得不问上一句,迈克罗夫特,我的兄长,您是否已经做好了求婚的打算,同刚才那位天真单纯的女士!”
眼前的男士没有否认:
“是的,夏洛克!祝福我吧,我亲爱的弟弟,世间千万人,能找到一位灵魂契合的伴侣实在并不容易,不是吗?”
欣赏着眼前刚出炉的画作,迈克罗夫特眼中不觉多了些许不自觉的笑意:
夏洛克:“!!!”
看出对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年仅十六岁的夏洛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契合?”
“迈克罗夫特,我的兄长,如果您尊贵的大脑还没有彻底被名为爱情的泥石流腐蚀掉,你就应该清楚,不论现在还是未来,你同那位德包尔小姐,绝对不可能是一对灵魂契合的伴侣!”
无论是性情,还是喜好上面。
在他看来,这种荷尔蒙上头,产生的名为爱情的错觉来的快,去的同样也快。
但长久的相处,必须要性情相合。
彼时,夏洛克几乎信誓旦旦地判定了兄长以后不圆满的婚姻,并试图倾力阻止:
“兄长,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同这位德包尔小姐,见面的次数恐怕不超过一指的数量。”
可惜,一旁的迈克罗夫特却并未有采纳对方建议的意思,而是一脸过来人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幼弟的肩膀!
“夏利,你不会懂的,这世上,有的人只需一眼,便能看到灵魂的共鸣之处!”
夏洛克:“!!!”
15
空旷的房间内,不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少许急促的喘息。
直至窗外日光明显有黯淡的模样,苏芝这才意犹未尽的收起手中长剑,起身将身上略显繁复的护具褪下。
运动过度的右臂不时传来些许酸痛。
苏芝忍不住吐了口浊气,心道这具身体到底悠闲太久,一时间果然很难适应这种高强度活动。
同样有些不太适应的还有对面的迈克罗夫特。
本以为会是一场简单的教学,却没想到对面这位小姐伸手实在过于矫健了一些。
看了眼对面尤不满意的女士,迈克罗夫特难得嘴角微抽,忍不住长长嘘了口气。这才缓步上前,温声宽慰起这位略显失落的小姐:
“相信我吧,亲爱的德包尔小姐,如果老约翰还在,我敢保证,您一定会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包括夏洛克在内。”
老约翰,本名乔治·约翰,也是福尔摩斯兄弟俩击剑老师。
是的,击剑老师。
据眼前这位福尔摩斯先生所言,因为某人小时候过于不“活泼好动”,担忧长子身体健康,同时也为了培养一项有益身心的兴趣,老福尔摩斯先生这才特意为兄弟俩聘请的老师。
毕竟于此时上流社会,击剑确实是一项极为流行的社交活动。
就连苏芝的表哥达西,就她所知,也是位不错的剑术好手。
至于苏芝自己,哦,她还是不要轻易挑战凯瑟琳夫人纤细的神经!
起码在罗辛斯庄园内。
“事实证明,您的父亲,那位福尔摩斯先生,非常有先见之名不是吗?”
简单洗漱过后,换掉一身繁复的击剑服,二人再一次漫步在福尔摩斯庄园明净的湖畔旁。
“是的,现在我由衷庆幸着……”
目光在身侧少女身上顿了片刻,迈克罗夫特难得有些庆幸道:
“毕竟在下毫不怀疑,正因为之前的基础,鄙人才没有异常不幸地在第一次出手时就被小姐您将手中长剑击落!”
上帝证明,那可真是太过丢脸了!
“事实上,您这话可实在有些过于夸张了!”
将手中长扇轻轻掩在面前,苏芝不由笑道。
其实她刚才的表现,远没有到如此地步,同之前的剑术不同,彼时英国的击剑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运动。
加之新的身体未曾适应,难免出现意识和四肢不甚合拍的情况。
最大的原因,难道不是某人多年来,起码离家工作这几年来,身手上过于懈怠了吗?
聪明地听出对方言外之意的迈克:“……”
上帝,绕了他吧!
“好吧,您总是对的……”
两人说笑的功夫,就见不远处夏洛克再一次走了过来。依旧是刚才那件长款风衣。不出所料,这人一过来,如鹰的目光就略过一旁的迈克罗夫特,紧紧盯着苏芝身上:
这模样,活像是一只饥渴的狼嗅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苏芝心下忍不住打趣,面上却好似是被对方的眼神惊到,不由有些“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迈克罗夫特。
换来身旁绅士格外温和的安抚。
“夏利,如果我没有猜错,前几日森得烈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有完成吧!”
夏洛克:“……”
但夏洛克,尤其是年轻的,不够成熟的福尔摩斯会被这点小挫折打败吗?
事实上是那不可能的。
“你们刚才在练习击剑?”
几乎迫不及待的,眼前的夏洛克快速开口道。
“是……是呢!福尔摩斯先生。”
“没想到德包尔小姐还会对这项运动感兴趣?”
这可不像一般淑女会做的行为,似是抓到了什么,夏洛克灰色的眼中不觉带了些诡异的兴奋。
苏芝不由愣了一瞬。
不过许是有了身侧某位绅士的安抚,短暂的失措过后,苏芝很快调整了过来。
一双明亮的湛蓝色的眼睛再次恢复了明亮与生机:
“是啊,上帝证明,击剑实在是一项再有趣不过的运动了,不是吗?”
似是没有察觉出对方话里的含义,苏芝一脸坦荡的点头承认,并由衷赞美道:
“尤其是迈克,我真切的相信,有朝一日,福尔摩斯先生的剑术一定能超越世上大部分人。”
“您说是吗,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
迈克罗夫特:“……”
哦,好吧,他承认,这实在并不是个堪称有趣的游戏。
“夏洛克回去了?”
前往罗辛斯庄园的马车上,苏芝难得有些好奇的开口对对面的迈克罗夫特询问道。
毕竟那位未来的大侦探先生可不是容易认输的存在。
哪怕所有推理甚至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但冥冥之中的直觉依旧是这位侦探先生最重要的指引。
甚至就在之前,这位还想同自家兄长一道送她回去。
当然送人是假,预备前往罗辛斯庄园探听消息是真。
可真是不屈不挠的实践派呢!
因而苏芝很是好奇,对面这位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叫对方打消了念头。
“事实上,夏利他只是想要遵循游戏规则而已。”
彼时对面的迈克罗夫特如一本正经道。
丝毫没有提及刚才自己在其中的种种作用。
游戏规则,好吧。
她还是低估了这位的执拗。
想到刚才夏洛克的古怪脸色,苏芝终于忍不住倚在马车上笑出了声。
迈克罗夫特目光微动,一直等到对面的肆意笑完,方才缓慢开口道:
“事实上,福尔摩斯庄园有趣的事物绝不止这一点,咳……安妮小姐如果想,您的行为还可以更为自由一些。”
“比之您在罗辛斯庄园更为自由,无需任何拘束……”
16
略显狭小的马车内,传来男子略显低沉的声音。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苏芝是有那么亿点点被诱惑到的,尤其是想到家中母上大人过于敏感的神经。
辉煌优配官网作为一位自幼接受刻板贵族教育的贵夫人,于凯瑟琳夫人而言,对女儿再是放纵,有一些地方也依旧不曾让步。
譬如只要在白天,即便在卧室,纵使家中并未有来客,也必须穿着甚至举止足够得体,
谁懂大白天还要穿整整将近十几层的窒息感。
再比如允许看一些“无聊”甚至“不够得体”的书籍,但更多的,也是绝对不可以被允许的。
就像刚才的击剑,假如还在罗辛斯庄园,恐怕在她拿起剑的一瞬间。毫无意外,凯瑟琳夫人,这位体面了一辈子的贵妇人怕都要当场晕厥过去。
有些人,可能天生懂得拿捏人。
穿过一大片湖泊,罗辛斯庄园很快就在眼前。
被扶下车的瞬间,直视着对面雾色的瞳孔,苏芝这才略带打趣开口:
“先生您刚才所说的自由,是否包括可以随时同您切磋剑术?”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对面迈克罗夫特面色瞬间古怪了一瞬。苏芝保证,她刚才绝没看错,僵硬片刻了足足数秒的时间,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这才认命般的点头:
语气不觉带着咏叹道:
“是的,相信我,您随时可以!”
哦,那可真是好大的牺牲啊。
目光在对方明显带着痛苦面具的脸上划过一眼,苏芝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人,究竟有多不爱动弹……
不愧是能被自家亲弟弟称之为安乐椅侦探的存在。
能懒到她这个纯懒人都觉得出奇的地步,也是厉害了。
以迈克罗夫特的敏锐,这会儿又怎么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显然,对此这位自我感觉不错的先生并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在福尔摩斯先生看来,人,总会有那么些无伤大雅的小爱好。比如夏利永无止尽的探知欲与好奇心……
事实上,以眼前这位女士的性格,能对击剑这类耗费大量体力的运动感兴趣,这才是迈克罗夫特至今仍感到疑惑的一点。
为什么?莫名的危机感?
一个自幼生长在庄园,几乎没有经过任何风浪的大小姐?
亦或者只是一个闲暇时无聊的消遣?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不同于亲爱的弟弟夏洛克,迈克罗夫特某种意义上并不是一个乐于追根究底,甚至过分较真儿的人。
有这个时间,他其实更乐意,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品上几份香甜可口的小蛋糕。
哦,当然遗憾的是,这个爱好,可能在现在,甚至将来要被大幅度被削减。“难道您不觉得,剑术实在是一个非常帅气的运动吗?”
迎着罗辛斯庄园美妙的晚霞,苏芝伸手,格外潇洒地比了个帅气的剑式。方才轻哼一声笑道:
“相信我吧先生,如果一切都要用逻辑,甚至推理来判定,周围的一切人或者物都要被一眼看到底,那可实在太没有意思了!”
碧蓝色的湖畔旁,夕阳好似给周遭的一切渡上了一层洁白无暇的光晕。
深深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明媚而灿烂的少女,迈克罗夫特雾灰色的瞳孔中不觉渡上了些许深刻的笑意。就连姿势,也在无意中换做了平日里最舒服的状态:
“事实上,您说的非常不错!”
这边苏芝二人其乐融融,彼时被迫留在庄园内的夏洛克还在努力复盘着今日所看到的一切。
尤其是见到那位德包尔小姐之后。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细节。
有赖福尔摩斯家族天生的足够优越的照片式记忆。
这一切,哪怕最细微的表情都被对方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
然而,无论再怎么复盘,如何推演,摆在这位大侦探眼前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哦,没有!没有丝毫破绽!”
客厅内,不时传来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哦,该死的浑然天成,从经历,外在,甚至到性情都仿佛一切都合情合理!
当然最锤的还是由夏洛克亲眼所见,对方至今留在福尔摩斯庄园的一副画作。
大厅内,夏洛克裹着一身深灰睡袍,灯光下,挂着带着黑眼圈的两只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色彩鲜艳的图案:
日光下熠熠生辉的美丽湖泊,碧绿的草地,丛林中偶尔悄悄探出头来的小鸟,以及天空中飞鸟划过的痕迹,就连略显古板的庄园,此刻都透着一股别样的浪漫与生机。
极致的纯粹与浪漫!
一切都与理性仿佛格格不入……
亲眼目睹这一切,但凡换个人,夏洛克绝对不会有丝毫怀疑,但是这个人偏偏是迈克。
坠入情网,不管不顾的迈克罗夫特?
呵!
深深地吸了口气,夏洛克再次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画作……
从系统处看到这一幕的苏芝:“………”
目光在大侦探黝黑的眼圈下看了一圈,苏芝难得良心痛了一瞬。下一刻,麻利地将手上未曾寄出的数字谜题收了回去。
考虑到这个国家男士们诡异的发际线。
要不,下次还是换个简单一些的!
秃头版的大侦探牛金牛配资,Oh,nO!苏芝下意识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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